放学铃响前二十分钟，小学门口的树荫下已经站满了家长。有人低头刷手机，有人三两个凑着聊天。一个穿工装的男人靠在电动车上，外放着一集电视剧，声音很大，旁边几个人不自觉地把目光挪过去。他自己倒没怎么看，只是听个响。那屏幕里的台词一句接一句，像旧收音机里的评书，给等待的半小时垫了个底。

娱乐这东西，很多时候就是给空档填个声音。接孩子的人未必真在意剧里演了什么，他们要的是耳朵边有点动静，让时间过得快些。一个阿姨手机里放着广场舞曲，音量调得很小，她脚尖点着地，一下一下跟着节拍。没人觉得奇怪。这条街每天下午都这样，各人揣着各人的消遣，凑成一片嗡嗡的杂响。

孩子没出来，家长之间的闲聊也绕着娱乐打转。有人说昨晚那部综艺太假，有人说某某明星又离了。话题轻，不费脑子，谁都能接两句。一个爷爷掏出收音机，调到戏曲频道，闭着眼听。旁边人问他怎么不回家听，他说家里太静，在这儿听才热闹。娱乐有时候就是图个人气，哪怕各听各的。

有个妈妈带着蓝牙音箱，放儿歌给几个小孩听。小孩跟着唱，调跑得没边，大人笑，小孩也笑。这种笑不需要什么高级的段子，就是随口一唱、随口一和。娱乐最朴素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，不用花钱，不用准备，谁都能掺和一脚。校门口这片空地，因为这点声音，忽然就不那么枯燥了。

保安出来维持秩序，让大家往两边站。人群动了动，手机屏幕跟着晃。有人把视频暂停，有人把耳机摘下一只。他们并不急着关掉娱乐，只是先顾着眼前的事。等孩子从队伍里跑出来，书包往肩上一甩，家长顺手把手机塞进口袋，刚才的剧、歌、段子，全都退到后面去了。

孩子牵着大人的手往家走，路上说着今天班里谁讲了笑话，谁在课间学了个怪动作。大人听着，偶尔回一句。校门口的声音渐渐散开，各回各家。娱乐没有消失，它只是换了个地方，从大人的手机里，流到小孩的嘴里，再流回晚饭桌上的闲谈中。